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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费的人寿保单如何分割?

发表日期:2020年3月7日   文章来源:《私人财富传承》    作者:王秀全、郭万华
 

传承

林宇凡与尹尚芸系再婚夫妻,婚后未再生育子女。林宇凡有一子林昊,尹尚芸有一女林晨曦。

2016年11月20日,经法院判决准予林宇凡与尹尚芸离婚,并对双方在2011年5月2日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书》中约定财产作出了处理,但对有关人寿保险未作处理。

2018年1月2日尹尚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依法分割被告林宇凡投保的人身保险保单现金价值。其陈述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于2016年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在离婚诉讼中因被告隐瞒了为自己购买巨额人身保险的事实,导致该部分财产利益未在离婚诉讼中分割。所以应按照对被告不分或者少分的原则依法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处理。

林宇凡答辩称:原告对被告购买人身保险之事一清二楚,在2011年农历正月时,尹尚芸与林宇凡曾一起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核实林宇凡于2011年前在该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信息。按照保险的性质来说,保单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事实来看,即使保单属于婚内财产,原告已经认可了被告的投保行为,人身保险的价值应当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因2011年农历正月,尹尚芸与林宇凡一起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核实林宇凡于2011年前在该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信息。且自 2011年9月12日起,包括林宇凡、林宇凡子女及孙子女的保单等物件均在尹尚芸处保管。因被告不存在故意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少分或者不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告尹尚芸与被告林宇凡于2011年5月2日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并签订了《夫妻财产协议》,但在双方罗列的财产清单中未见上述有关保单,因该部分保单涉及的财产金额巨大,且夫妻分割财产时未作特别约定,故该部分财产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案涉争议的保险财产情况如下:

(一)林宇凡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包括:

①保单号为130111EL8205320的鸿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林宇凡,受益人为法定,年缴保费50645元,缴费期为3年(2011年3月16日—2013年3月15日),累计缴纳保费151935元,现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50645元。

②保单号为130111EL8205318的鸿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林宇凡,受益人为法定,年缴保费50645元,缴费期为3年(2011年3月16日—2013年3月15日),累计缴纳保费151935元,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50645元。

③保单号为130111EL7509152的金泰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及附加金泰人身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林宇凡,受益人为法定,年缴保费9915元,缴费期为5年(2011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累计缴纳保费49575元,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9915元。

(二)林宇凡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包括

④保单号为2000330623S42200017668的康宁终身保险,被保险人为林宇凡,首期缴费时间为2000年4月20日,缴费期限20年,年缴保费5750元,累计缴纳保费9775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63250元。

⑤保单号为2009330623S93115010290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林宇凡,受益人林昊,首期缴费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缴费期限为12年,年缴保费为80000元,累计缴纳保费72000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已经缴纳的保费为240000元。

⑥保单号为2010330623443115001724的国寿福禄尊享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林宇凡,受益人林昊,首期缴费时间为2010年1月9日,缴费期限5年,年缴保费600000元,累计缴纳保费3000000元,现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1200000元。

⑦保单号为2012330623475015009483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林宇凡,受益人林昊,首期缴费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缴费期限10年,年缴保费100000元,已缴保费500000元。

⑧保单号为2013330623442015000557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林宇凡,受益人林昊,首期缴费时间为2013年1月6日,缴费期限5年,年缴保费250000元。

尹尚芸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包括:

①于1998年11月19日投保S29-99鸿福终身保险,保单号1998330623S29000000620,被保险人尹尚芸,受益人林晨曦,年缴保费1558元,累计缴纳保费2337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20254元。

②于2000年3月27日投保S42-康宁终身保险,保单号2000330623S42000016227,被保险人尹尚芸,受益人林晨曦,年缴保费3950元,累计缴纳保费5530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47400元。

③于2001年6月2日投保S49-国寿99鸿福两全保险,保单号2001330623S49000007304,被保险人尹尚芸,受益人林晨曦,年缴保费1800元,累计缴纳保费2340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18000元。

因被告名下的保单现金价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分割,本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原告也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几份同类型保险,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因原、被告保单仍在投保中,不宜进行实物分割,应当由原、被告分别继续享有。对原、被告以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购买涉案保险产品部分的现金价值在原、被告间宜按5:5的比例进行分割。基于原被告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时间分界线即2011年5月2日,因此从2011年5月2日前的投入累加的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金额认定。因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及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被告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投保,根据2011年5月2日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属于被告以其个人财产投保,与原告无关。

原告尹尚芸于2011年5月2日前为自己购买保险产品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保费,其对应保单现金价值为56654元,被告林宇凡于2011年5月2日前为自己购买保险产品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保费,其所对应的保单现金价值为1285117元,按5:5的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实际占有614231.5元,原告应得的部分被告应予返还。

最终法院判决如下:林宇凡支付尹尚芸因购买保险产品所花费的共同财产对应保单现金价值分割款614231.5元。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传承实务及法律分析

 一、保单现金价值的内涵及特定情形下的退还

保单现金价值是指带有储蓄性质的人身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即投保人已缴纳的保费扣除保险公司的管理费用开支在该保单上分摊的金额、保险公司因为该保单向推销人员支付的佣金、保险公司已经承担该保单保险责任所需要的纯保费加上剩余保费所生利息。保单现金价值可以通俗的理解为,投保人中途退保或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应退还给投保人的金额。

由于人身保险单的缴费期限较长,故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年轻时与年老时死亡概率的不同,设定每年缴纳等额的保险费。因年轻时死亡概率低,但缴纳的保险费较多并存在保险公司;年老时死亡概率高,如发生死亡赔付,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不足以支付赔付的保险金,不足部分正好由被保险人年轻时多缴纳的保险费予以弥补。由此,投保人年轻时多缴纳的保险费及产生的利息,逐年累计生息,就是保单的现金价值。

保单的现金价值具有退保、保单贷款、分红、自动垫付保费、减额缴清、展期定期功能。

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在以下情况出现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投保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1) 投保人申报的被保险人年龄不真实,并且其真实年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年龄限制的,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2)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30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60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两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3)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

4)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5)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6)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疾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其他权利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二、以夫妻共同财产投保的保单如何分割

根据《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所谓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现阶段保险产品多种多样,“理财型保险”在缴费期限届满之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一定利益。正因为在期满后存在一定的利益,所以投保人投入的资金或者期满后可获得的收益,具有共同财产的属性,依法可以分割。但理财型保险财产不同于其它财产,其分割存在难度,因为理财型保险财产的价值是动态、可变的。从投入的角度看,在合同约定的缴费期限内其投入每年都需增加;从收益的角度看,合同约定的缴费期限届满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即可获得约定收益,即使不是期限届满后马上领取收益,但其收益金额每年都在增加。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之内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保,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夫妻一方,离婚时处于保险期间内,投保人不愿意继续投保的,保险人退还保险单现金价值部分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离婚时投保人选择继续投保的,投保人应当支付保险单现金价值的一半给另一方。

、人寿保单中,既有个人财产交保费,又有夫妻共同财产交过保费,该保单离婚时如何分割

人寿保单既有个人财产交纳保费,又有夫妻共同财产交纳保费,该人寿保单仍归投保人所有,但保单的现金价值部分配偶也有份额。保险人退还保险单现金价值后,个人财产交纳的保费所对应的现金价值不会被分割,以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保费所对应的现金价值部分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如投保人选择继续投保的,投保人应当依据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交纳保费对应保单现金价值的一半支付给另一方。

本案中被告林宇凡于2011年5月2日前为自己购买人寿保险产品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保费,该部分保费对应的保单现金价值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1年5月2日之后支付的保费使用个人财产支付因此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告尹尚芸于2011年5月2日前为自己购买保险产品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保费,该部分保费对应的保单现金价值也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已到期的保单如何分割

如保险单已到期,男女双方离婚后其中一方不再享受收益,只考虑投入的金额而不考量收益的因素,双方利益不能平衡。而收益的考量难以精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入对以后收益金额的确定很难计算,另外还要受到人的寿命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较为公平的处理方式是,当事人在取得年金、分红之后或者发生保险事故并取得保险金之后,按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的保险费与离婚后交纳的保险费的比例进行分割。但是为了避免诉累等其他不确定因素,当事人往往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为基础进行分割。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为他人购买的保单,离婚时如何分割

夫妻一方以未成年子女为被保险人购买的保险,离婚时,如果未成年子女购买的人身保险合同尚处于保险有效期的,通常视为对子女的赠与,本着保护未成年人角度出发,离婚时一般不予分割。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擅自为第三人购买保险,事后又未得到配偶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属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行为,在离婚时配偶一方有权要求对方补偿自己所支出保险费用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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